四月桃花堤

定一个小目标,完结古墓记事

不等十点了,早点发。不喜勿喷,剧情有些崩

粉色毒液(女性向毒液)

(一)


街区发生运输车爆炸,具体原因不明。警察在现场拉上黄色警戒线,封锁道路。新闻循环报道有毒物质泄露,警告民众不要靠近爆炸区。




优子脚步沉重走在回家路上,途经事发区。这里环境有些杂乱,政府的人身着防护服在附近用仪器严密翻找着什么。持枪带棒的特警不断驱逐着好奇的人群。优子无心听周围的事,她面无表情走着,外表就是个漠不关心普通路人,但她的心在呐喊。


每个人都有故事,说出来和别人的也许没什么不同,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天崩地裂。那个人是优子不能触碰的禁忌。不能提,不想提,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无论有多难,都要忍住想要触碰那人的渴望。




如同行尸走肉的前行中,脚下有种触感传来,好像踩了一块口香糖。优子有洁癖,不能容忍鞋子底下有黏腻的脏东西。她抬着这只踩到东西的脚跳到一边抬起来准备擦掉,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回头望向踩到东西的地方,也是空无一物。奇怪。


这件小事冲淡了一些消沉情绪。夕阳,右手边便利店玻璃窗,窗前自己憔悴的脸庞。还是要好好对自己不是么?饥饿感袭来,她推门进去准备买些吃的充饥。


优子没注意到,小腿上有一块粉色的痕迹在快速消退。




(二)


优子关上门,把大包小包放到沙发上,然后把自己也放到沙发上。


她静坐了一会儿,看着身边袋子里的零食,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巧克力。然而身体却不由自主动起来,拆开最大的一块飞快含在嘴里。丝滑的触感在嘴里散开,优子舒展了眉头,唔,这是她最喜欢的牛奶巧克力,又往嘴里放了一块。


就像好多天没吃过饭,优子足足吃了有一袋子零食才停下。她擦着嘴角躺在沙发靠垫上,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将优子吓得从沙发上蹦起来。


我是因为失恋得了精神分裂么?




“不是精神分裂,是我在你身体里。”那声音再次响起。




优子慌忙上下拍打身体,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最后双手放在胸前,按着胸前的位置,试图安抚自己疯狂跳动心脏,想刚才的大概是幻觉。




“看起来不大,手感却还不错。”声音戏谑着。


“你是什么东西?快从我身体出来!”




“我喜欢这里,不想出来。”声音开始装无赖。




优子不是无脑的小女生,她冷静下来试图和“声音”机智对话。


“你是谁?”


“这样就对了,不要慌张,我不会伤害你。回答你的问题,你们政府叫我‘毒液’,我讨厌这个名字,和那些下等肮脏的黑色家伙被归为一类真是对我的侮辱,哦,你可以叫我公主。”


“声音”自表身份。




“公主?”


“没错。好啦,现在吃饱了,我要去舒服泡个澡~”




还没等优子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跑到浴室将热水放满浴缸🛁,手指从优子的洗漱台上跳跃着挑选她平时最舍不得用的泡泡球扔进浴缸里融化掉。


“你等等!”优子试图阻拦。


“不要太小气,要学会享受生活。”身体被公主控制着沉入浴缸。




泡泡和香味以及热水都让优子暂时舒缓了神经。她见“公主”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试着享受此刻平静。




“毒液”是种黑色的外星生物,一旦与人类结合,会使宿主人类拥有极大的能力。这是政府在研究的内容,对民众宣称一切都在控制中。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逃脱的个体。


要怎么做才能让它离开?


有媒体揭秘结合共生后,人类的身体看起强大,实则极度脆弱,时刻处在被“毒液”吞噬的危险中。它就像是野生动物,要人类驯服才能为其所用,不能驯服就会被反噬。




“我讨厌他们送来结合的家伙。”公主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优子又被吓一跳,但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诶呀,吓到你了。嘿嘿,我是比较爱说话啦~”公主笑着说,“你的表情看不出来,但是心脏比刚才跳得快了一些。真是可爱的小家伙。放心,我不讨厌你,我有点喜欢你,不会轻易吃了你的。”




优子听到“轻易”时抖了一下,看来还是有被吃掉的可能。


“哦,你很可爱,但是也很好吃。我第一眼见到你,那低头走路的样子真是可爱又可怜。用人类的形容,你就像只湿淋淋的小狗。让我想把你带到房间里烘干,然后剥皮,放在火上烤了吃。”


优子听到这里,面无表情站起来冲净泡沫。


“身材还不错。”


优子的胴体在镜子前转了转。




“不要看我!”优子捂住胸,无法忍受地喊到,“你这个变态!”




(三)




“最近还好么?”迎面走来的人笑着打招呼。


“还好,还好。”优子抱着文件含糊地回答,她试图快速远离那个人。




“她是谁?”公主在优子脑后继续盯着看那离开的人。


“谁也不是。”优子赶紧拒绝。她害怕公主会闹出事情。


最近这个家伙已经不满足吃吃喝喝,在争夺优子全部注意力。家里唯一的宠物金鱼被公主吃到了肚子里,等优子清醒时,发现自己正抱着鱼缸发呆。那坏家伙还说,这样就能同时养两只宠物了。




“我不是‘那个家伙’,我是公主!”公主伸出触手捏着优子的乳头咆哮。


“你是个变态!”优子咬牙骂。




公主和优子已经很熟了,也表示很喜欢优子的“平民”生活。当优子在家里时,公主时常会从她后背延伸出身体抱着她,脑袋搁在优子肩膀上像粉色的泡泡,眼睛又大又圆,如同猫咪一样。它不说话时嘴巴紧闭,像个乖巧粉色天使一样,然而一旦打开就是个话匣子,让喜爱安静的优子忍不住捂耳朵。




“别打岔,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你对她的感情不一般。”公主觉得自己应该反感那个人,因为她夺取了优子对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可能与优子心意相通的原因,公主并不讨厌那个人。




“不要管了,今晚我要买酒回家。”公主在读取优子脑海里闪现的回忆。但是优子并不知道,她情绪又陷入低落。还要多久才能好?优子不知道。




“喝酒对我的身体不好。酒是易燃液体,我们要远离它。”公主阻止她。


“我喝酒的时候你可以离开。”优子有她的办法。




“可是,喝酒对人类的身体也不好。”公主嘟喃着,“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你要是死了,我要好久才能找到这么喜欢的宿主。”




优子没有说话。




“而且你要是太伤心,也可能心碎而死。”公主试图安慰优子。




“谢谢。”




“不客气!”公主感觉自己的安慰起了效果,毕竟优子的身体不会说谎。“今晚你不喝酒的话,我会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吧。”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城市的灯光能掩盖星光,却不能掩盖明亮的月色。




公主占用了优子的身体,粉色的橡胶状有机体包裹了她的全身。出于公主的恶趣味,她还在优子头上长出了粉色兽耳,在优子身后长出粉色兽尾。


“喜欢么?那些黑色丑家伙完全不能和我相比。”


“不喜欢,像是没穿衣服。”优子有点害羞


“不,你穿了我。放心,没有人能认出来。”公主舒展着身体:“我们第一个地方去哪里呢?去这座城市最高的楼顶吧!”




粉色的猫女轻巧跳跃在楼顶和楼顶之上。优子身体的颜色很显眼,她唯恐被人发现。然而就在她担惊受怕中,公主已经带她来到了楼顶上。


跨坐在栏杆上,看着城市夜间灯火,晚风吹拂在优子裸露的脸上。


“这是人类社会不多的可取之处。”




还没等优子回答,公主猛然从上面跳下,“急速下降感受一下!?”


粉色有机质快速封闭了优子的脸,将她整个人再次包裹完整。


这一晚公主带着优子上天入地,飞檐走壁,领略了飞行和潜水,远超她日常体验的极限。


恐惧转化为兴奋,将优子残存的忧伤驱赶得一干二净。最后她们站在桥顶,看着入海口的河水流入汪洋。


“我是超人!”


优子做了一个超人飞翔的姿势,身体也真的像超人一样飞了起来。


“哇!好开心啊!”优子在空中大笑,“公主你真是无所不能。但是还差了帅气拉风的斗篷。”


“不是问题。”公主迅速延展身体,从优子肩后面变出一条粉色的小斗篷。小斗篷随风飞舞逐渐变大,直到完整覆盖到优子整个身体。




“要飞到天上去!”


“可以飞到一切你想去的地方。”






场景一变,她俩如同粉色的硕大蜘蛛一样趴在某栋居民楼外墙壁上。


“这里是哪里?”公主问。


优子听着窗里传出声音神情复杂:“哪里也不是,我飞太快撞墙了趴会儿。”




“你在撒谎。”公主毫不留情拆穿她。


优子没有回答,翻身跳到楼下,脚步有些踉跄:“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家。”


寒衣节(敏若)

赵敏和朋友蹲在火堆边取暖,她手里竹签上插着两根鸡翅膀,朋友手里则拿着几根羊肉串,边烤火边吃肉。


“羊肉好了没,给我一串。”


她抢过朋友烤好的羊肉,津津有味吃了起来,火光将她的脸庞烤的红彤彤的。“这味道一尝就是我老家的,膻味少还带着奶香,中原圈养的那些完全不能比。”


说话间她的鸡翅膀也烤好了,香喷喷冒着热气和油光。朋友想有样学样夺她的鸡翅膀,被赵敏躲过斥道:“要不要脸,我才两根,你手里几根?”


朋友没办法,只好吃着自己手里的肉串,把剩下的几根继续放在火上烤。


赵敏虽然吃得开心,更关心火里的东西。灰堆底下埋着红薯,等火灭了再烘一会儿,软绵甜香的红薯就能入口啦!


“滋滋……”


朋友串好的羊肉串肥瘦相间,肥肉里饱满的油脂滴进火堆里,发出滋啦声。赵敏见到这个情景,用手里的空竹签把朋友的羊肉串格到一旁:“当心着点,我的东西要被你弄脏了。”


正好肉串也都烤好了,朋友翻了个白眼转到一旁边吃边说:“什么东西这么宝贝,烤肉不也是你提出来的,嫌弃这嫌弃那,还占人便宜,脑子瓦特了跟你做朋友,我再也不跟你天下第一最最好了。”



赵敏吃光肉串和鸡翅膀,等火熄灭了,就开始从灰堆里掏货。


朋友还在埋头吃,等她吃完一看,呦呵,自己和赵敏之间已经堆了有小山那样高的东西——棉被棉衣棉鞋还有大把的银票。赵敏还在不停地往外掏。灰堆被一个闪动金光的圈兜住,圈里面像是有座金山,好东西怎么都掏不完。


“可以了吧,我家就烧给我一打儿银票子,您这儿票子寒衣挺齐全啊。看来那边那位真惦记您。”


这位朋友有些蔫坏损,她蹲下来双手插在袖子里捅鼓赵敏:“你说她这么爱你,怎么不下来陪你啊~”


“去你的,我俩都下来谁给烧纸?现在分隔两边,金钱比爱情重要。我保佑她风调雨顺,她伺候我享尽香火。”


赵敏掏出最后一件物品,是个木盒子,里面有一叠子信,码得整整齐齐。


赵敏从信底下翻出来一张小像,“姑娘越长越有韵味,可没有以前那样凶巴巴的样子了。”


“她长啥样子,给我瞧瞧~”朋友把脖子抻老长,绕着赵敏转了三圈,脑袋都快晃掉了也没见着小像。


赵敏把小像宝贝地放回盒子里,指着地上这堆冬货和朋友说:“帮我装个车,等到家了分你几件。”


九尾狐(一)敏若

九尾狐

深夜。
赵敏回到宿舍,将高跟鞋脱下来端正摆放到鞋柜,换上一双舒适的拖鞋。
打雷都不会醒的舍友早就躺在床上了,被子蒙头睡得呼呼的。
赵敏庆幸这位睡得昏沉,要不又该追问自己今天去了哪里。她还要想几个借口搪塞。
玩了一天,赵敏身体有些疲累。但是她明白,要是不马上去洗漱,拖延下去恐怕又会带妆睡觉了。于是将包包放在桌子上就匆匆去了卫生间。
宿舍的床是书架床。下层有书架桌面衣柜,床在上铺。同宿舍一共四个人,其中两位找到同一家实习单位,就近租了房。现在这间房内只剩下她和舍友,如果没有别的事忙,俩人也能好得像一个人。

赵敏忘记带浴袍只裹着干发帽,冻得像只兔子,裸身从卫生间跳出来,跑到衣柜前把睡衣匆忙套上。手机躺在桌上,屏幕上的水珠还在。她擦干净手机上的雨珠,把它放在插座上充上电。她则在穿好了睡衣后,将腿盘起,缩进大椅子里,抱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小口饮着缓解冷意。

台灯打开后,床下这片小空间就多了一些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赵敏看了一眼屋外,窗玻璃上也有了雨水的痕迹。看来雨已经越来越大了,赵敏低下头继续喝着热水,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安全到家。

想到她,就想到那个包包。赵敏放下水杯,将包包提起来,抽了一张纸巾将皮面上水珠擦去。

“还是遇到她了,难道说,真有命运这回事么?”
赵敏从包里拿出来装饰品挂在包的一侧,用手抚摸着,想着那人见到它大惊失色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回宿舍路上。为了减轻心脏剧烈跳动的不适,赵敏特意坐到后座,能离她远一些,也可以偷偷看她的完美帅气的侧脸以及优美的颈线。
刚从她的车里出来时,赵敏破天荒没有回头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遇到她的这一个晚上都魂不守舍的,只想赶紧结束夜场回家。
“这,这是什么!”
她本来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赵敏离去的背景意乱情迷,却被余光扫到的物件吓到。
一条毛绒绒的尾巴躺在后座上。

听到惊叫的赵敏摸了摸包,还在。再摸摸挂饰,不在了。
“我的尾巴!”
她冲回来把车门打开,将尾巴挂饰抓在手里,连忙又退出车外。
“不好意思哦,吓到你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赵敏满怀歉意。
“没事……现在的包包设计还真是神奇。” 她目送着赵敏身手敏捷翻过宿舍楼围栏,想着,没准这个美艳灵巧的女孩真是狐狸精也说不定。

赵敏抚摸着毛绒绒的尾巴,闭上眼,身体瞬间移动到她的别墅里。那人正泡在浴缸里散着酒力,浴室里有物连网,智能墙面上显示着雨打竹林的动态图像。
这让赵敏想起来修仙时候餐风露宿苦日子,“啊~嚏!”她一时间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谁!”
那人警觉地睁开眼。

赵敏赶紧隐身瞬移回宿舍。
回宿舍后,赵敏懊恼地跳脚,本来想看看她睡着的呆样子,是不是和从前那般估计可爱,可惜今天是不行了。

再看看隔壁床还在呼噜噜睡人事不知的舍友,赵敏心想,怎么周芷若这么多年还是眠浅,再睡沉些多好。

不过,要不是当年那个小道姑入定浅,自己也不会被她察觉抓住尾巴。没有自己恼羞成怒咬回那一口,也就没有这些孽缘。

茉莉(二十七)令后

茉莉二十七(令后)

这一天终于到了。
明玉出嫁的日子。

明玉是皇后身边得力的女官,而海兰察虽然家世并不显赫,但和富察傅恒交好,又同为大内侍卫,前途无量。在外人眼里,这场婚姻不过是外戚笼络人心手段。

然而容音璎珞她们知道,这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璎珞帮着宫中充做喜娘的嬷嬷指引安排婚礼。她多了几个心眼儿,把所有的利器都收了起来。大到镇宅的刀剑,小到一枚绣花针,全部藏进库房内找信得过的小宫女看管。而她自己在安排好其他事情后则紧紧跟随着明玉寸步不离,谨小慎微到把明玉修眉后的妆刀也藏起来不叫她找到。
她这般大惊小怪,甚至忽略了富察容音。
容音见她如此紧张,因为知道前因后果,倒也由着璎珞。
这是璎珞横亘在心头的魔,不破不快。

海兰察的八抬大轿已经在西偏门等着了,前后的喇叭唢呐喜气洋洋吹奏着。新郎官则披红挂绿,骑在高头大马上。他时不时往门内看一眼,连傅恒喊他都没听见。
“等不及看新嫁娘?”
傅恒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先下马。

海兰察一跃而下,把胸前的绸缎大红花正了正,脖子又抻长了往里面看了看,还没见新娘子的倩影。但是这也不影响他的心情,满面红光地看着傅恒老友,问道:“有什么事?如果不是特别大的事情,都要给兄弟结婚让路啊!有事你也帮我担一下啊!”
傅恒拍了拍他肩膀,从胸口掏出几张纸:“前几日有事外出,今天才赶回来参加婚礼。没有什么时间准备,这是一份贺礼,你好好收着。”
海兰察眨眨眼,低头打开这几张纸。
“这是……”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从哪里来的房契地契?”
傅恒手仍旧搭在他肩上:“京城米贵,居大不易。有这栋房子,你们小俩口生活也能无忧了。明玉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得力宫女,以后皇后娘娘想她时,少不得会召进宫详谈,这样也能省些脚力。等你致仕后,如果不愿继续住在京城,将它变卖了,回乡下度晚年也随你。”

“真不愧是我好兄弟,帮我把后面的路都想好了。不过我不能拿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现在小有积蓄,也能在周边置办一座小房子,足够我俩住了。”海兰察高兴归高兴,应有的分寸还是能把握住的,死活不愿意接受他这份大礼。
“不用客气。”傅恒余光观察了一下四周,“不是让你白拿的,大婚以后你还要帮兄弟一个忙。不难。”

长春宫内,喜娘这边有点小挫折,她想帮明玉画好妆。但是这个小祖宗总是哭,妆面画了几次就被泪水冲花几次。急得喜娘看着屋外的日头,不住地劝:“可不能再哭了,当心误了吉时。”
明玉却不肯听,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喜娘没有办法,把璎珞拉了过来:“璎珞姑娘,你也来劝劝她,这样总哭算怎么回事。这大喜的日子落泪可不算好事。”
她想着璎珞姑娘是宫女中数一数二的灵透人,遇见这样的事还不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没想到璎珞见着明玉穿上了她亲手绣好的礼服,泪眼斑驳的样子,跟她“梦中”情形一重叠,一对比,竟然也哭出了声。

两个人不见得是为了一件事哭,但是居然哭得抱成了一团。
最后还是容音亲自赶来,拉开了璎珞,哄明玉说婚后也能常来长春宫等话,让她不要舍不得,明玉才暂且收住了哭声。

璎珞站在容音身后百感交集地流着泪。
待明玉依依不舍向皇后娘娘表达分别之情后,再见到璎珞这般样子反而笑了,好像刚才那个泪人儿是别人。
喜娘见明玉露了笑颜,赶紧争分夺秒往她脸上扑粉描眉抹唇,打扮停当给皇后娘娘展示了一下就戴上珠花盖上红盖头由自己搀扶着走出门外,好像恨嫁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明玉姐姐这下子真正能获得幸福了吧。”
璎珞没有跟过去,她陪在容音身边,拉紧容音的衣角像是怕跑丢的小孩子。

“一定会的,她和海兰察都是聪明人,能相守一辈子。可惜不能眼看着送这孩子上花轿。”
容音感慨万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璎珞眼珠子转了转,从库房拿出一枚望远镜,拉着容音就往高处跑。
“这样看,就能看得到。”她拉抻着镜身,递给容音,让她往宫墙方向望去。
可怜容音贵为皇后,被璎珞拉着在一众宫人面前跑得毫无体面,气喘吁吁。

她接过望远镜朝着明玉离开的方向看去,视线跨过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跨过了红墙绿柳,看到她的明玉在迈出宫门的一瞬间,被她的心上人拦腰抱起,安置在花轿上。街边看热闹的老百姓哈哈大笑着拍手,一群小孩子围着海兰察要铜板和喜糖。
一切都是那样生动有趣,远胜死气沉沉的宫帏。容音一边看着,脚下不由自主地踏了出去。她好想像那些小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笑着闹着,像这一对恋人一样相拥,不必有如此多的负担。

然而脚下就是高高的台阶,这一脚踏下去,容音即使不残废也会去了半条命。

还好璎珞眼疾手快,在容音跌倒的一瞬间,把她牢牢抱在怀里迅速后退,到了璎珞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才松开手。

容音一脚踏空,也是吓出一身冷汗。
但她毕竟有长久的身份在,性子又平和,看起来比璎珞还平静些,仍旧是反过来劝嘴唇都吓紫的璎珞:“不用害怕,你看我不是没事么。今天你算是全了两个心愿,一个是看明玉平安出嫁,一个是将我从摔倒之前救了过来,对不对?”

容音擦着额头的汗,看着璎珞紧张的神情慢慢变化着,如雨后天晴,云开雾散。
“担心也担心过了,现在我只许你开心。今天是明玉的大日子,不高兴一点怎么行呢~”
璎珞此刻才后知后觉捂住脸:“刚才哭得好丑,明玉再来拜见娘娘肯定会笑话我的。”
容音笑而不答。

她刚才经璎珞拉着跑了一路,竟觉得足下升温。身上衣服比较单薄,此刻站在高处却也不觉得冷。有一股暖意从足底缓慢地蔓延至全身。

纯妃曾经告诉过她,足底不是身上至晦之处,反而是强身健体的突破口。如果容音想离开皇宫,首先要抛弃养尊处优的生活,每天走上至少五千步,将足下的根基扎稳了,才能彻底消除寒疾适应宫外的生活。

明玉已经嫁了出去,接下来的事也要尽快决定。她看着脚下的花盆底鞋,想着是时候让璎珞再给自己做一双便于走路的新鞋了。

茉莉二十六(令后)周末愉快~

茉莉二十六(令后)

院子里起了风,大风呼呼地吹打着窗棂。它刮过树梢时发出尖利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呼号。
当屋外安静下来后,就彻底沉寂了,打更的声音似乎都变得很远。夜晚像是起了雾,忧郁的深蓝色大雾。

“璎珞。”
容音本该在璎珞温暖的怀抱中睡着,却又突然叫出她的名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璎珞用手捂着容音的胳膊肘,直到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她手底是容音手肘削瘦的骨节,所幸它现在已经被暖过来了。
璎珞想,只要容音身体没有大碍,瘦一些也无所谓的。

容音翻过身和璎珞面对面,将一头秀发拨到脑后,“我在想要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也许这次是我武断,在计划还没成功之前就说出来。”
璎珞平静地看着容音的双眼。容音的眼神柔和而坚定,一直不变。梦中事物经年,仍然牢牢印在璎珞心中的就是这双眼睛。
那个把所有的事都背负在背后,扛在肩头,面上永远云淡风轻的容音,以不变应万变的淳良善人,如今准备告诉自己什么呢?

“你不是曾经找我吵闹过,觉得我亲近纯妃和娴妃,疏远了你么?”

“是的,曾经为此怨怼。”

容音摸着璎珞的小脸儿,食指在她下巴处像逗猫猫那样搔刮着:“我想要和你梦中不一样的结局,那就要走一条和你梦中不一样的路,做和你梦中不一样的决定,成为和你梦中不一样的人。”
“但是我没看出容音有什么不同。”

“那是因为我是在背着你做事。毕竟我是皇后,想要瞒着某个机灵鬼做事还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

“做什么事?”
璎珞能想到的就是杀了纯娴高三人,以前世的经验,只有除去她们三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胜利。而那之后的顺嫔……也要早告诉傅恒,叫他将其毙于半途。不,那时候只要告诉傅恒什么也不做就可以了,她将自绝于悬崖之下。
看着目光变得有些阴骘的璎珞,容音愁得皱紧了眉头,“原想着写字作画能帮你修身养性,看来是我错了。人的天性怎么能变呢,你终究还是你。”

璎珞吓了一跳:“容音这样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摇摇头,说到:“你没有错,你还是那个为了保护自己亲近之人,不惜和所有人为敌的魏璎珞,这点哪怕你曾是令妃也没有改变。只是学会了掩饰锋芒。”
还是能被容音一眼看穿啊,璎珞心里苦笑。
“你是在我面前习惯不掩饰。什么都写在面上,像白纸黑字在宣告我。”容音还是没忍住捏了捏璎珞鼓起的小脸蛋。
“这次我们还是不去伤害其他人,她们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是还是要杀死一个人,那个人,是我。”

璎珞惊了,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一双细眉也挑得高高,但是她看容音一脸轻松的样子,往另一方面想了想:“死遁?”

“嗯。”
果然是聪明的孩子,容音握着璎珞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下枕着。“替身已经找好了,是个样貌与我八分似的死囚,这要多亏傅恒和海兰察前后跑动。等她被运到京城,我们就能行事。”
“还要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璎珞喃喃道。
那也就在明玉出嫁后不久。
“把她的婚期一拖再拖,也是因着海兰察为我奔走才耽搁。明玉心太直,怕她为我担心过多才没告诉她,我准备从嫁妆上贴补她。”
“那是应该的。”璎珞眼光闪了闪。

大家都在朝着幸福跑去,明玉姐姐终于能拥抱属于她的美好姻缘。

“我作为皇后,所有的赏赐都要写在红纸上宣读,不宜过于铺张。一部分要通过你这边交给她了,要让她务必收下。”

做皇后这样拘束的么?
“不这样的话,后宫的风气就要被带坏。每位主子都有几个得力的宫人,如果仿效我赠贺礼,贫苦清流家的女儿怎么送得起。”

原来如此,璎珞明白了。但还是为容音心疼。她的一举一动都先考量皇后的身份,是否得体,是否适当,把真实容音排在最后,甚至低于一名宫人,着实憋屈。

“然后呢?”璎珞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倒是不怕被抛下。只要容音能够幸福,她就是在辛者库洗刷一辈子恭桶也甘心。她想听听看,有没有哪个环节能帮上忙,来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太后寿宴后我不胜酒力,早早睡了。永琮的房间走水,我去救他,等火灭掉后,只会剩下两具大小不一的黑炭尸首,面容模糊不清,难分真假。太医判断也只会是我酒醉未消,浓烟重被困在房间内才遭遇不测。”
璎珞认真听着,等容音继续讲完。

“实际上我已经假扮侍卫早早跟随海兰察出了紫禁城。”

“永琮也要一起离开?”
璎珞没想到容音会甘心带着永琮一起走,毕竟不出意外,这个皇位将来会是永琮的。她如何能替永琮做这个主呢?

“钦天监早有密信来报,永琮身上并无龙气,如果久居深宫,怕有早夭之兆。”容音生下永琮时九死一生,只盼着他能一生平安顺遂,权势等身外物并不在她考虑范围。“让他跟着你我,咱们三个人,好好的活着。”

咱们三个人,好好地活。
璎珞眼里闪动的泪水终于落下来,沾湿了枕头。她抽吸着鼻头,和容音换了个姿势,变成她在容音怀中。

之前为了容音更快暖和,璎珞上身只着一件肚兜。容音也只穿着丝绸薄衫,两人隔着薄薄的衣料抱在一起,像是没有任何阻碍。

容音的皇后身份,虽然她嫌弃如蔽屣,却真的很好用。缺少什么,需要什么,用凤印,用皇后懿旨就可以得到,人手调用也不是问题。
正如刚才容音所说,她可是皇后啊。
除了皇上和她自己,只要她想,她有什么不能掌控的?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璎珞依偎在容音怀里,有熨贴的安全感。这一瞬好长,她希望永永远远能这样追随容音。
不是和弘历斗智斗勇的后半生,不需要那彼此试探伤害,还自以为是的感情。不在这众人虎视眈眈的深宫中,她可以完全放松身心做自己。
容音也是。
有这样一个地方,山清水秀柳暗花明,有一泓湖水,一片桑树林。她们相伴相依,长长久久。

“再过几日,陪我去一趟圆明园吧。我想见见太后。”
“好的。”

长夜很长,也很短。
俩人不过这样抱着说了几句话,东方的云霞就灿烂起来。
日光有脚啊,从门口慢慢走到床边,照在床边的两双鞋上,鞋上飞花绣的蝴蝶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茉莉(二十五)令后

茉莉二十五(令后)

“你过来。”
听得一声吩咐,璎珞凑近容音身边,以为又要被捏脸惩罚,心中认了命闭上了眼睛,此刻她希望容音能手下留情,毕竟刚才捏的真是有一点点痛的。

是温暖的呼吸扑在面上,随后是软软的触感,容音的吻落在璎珞的脸颊上,像蝴蝶落在茉莉花,轻巧灵动。

璎珞惊讶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容音的眸子。那是她熟悉的容音的眼神,包含着满满的疼爱和怜惜。
“还疼么?”
容音轻声问道。

璎珞咬了咬内唇,将另一边脸也凑上前:“这边还有点疼。”

容音见她眼睛紧闭,就知道这个撒娇的孩子内心必定是紧张忐忑的。魏璎珞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话都说出来了,也做出来了,还在担心什么呢?
她轻笑,伸出手揪住璎珞的耳朵轻轻一提,只听璎珞诶呦一声,连忙把手护上去叫饶命。
如今璎珞心悔得都绿了,为什么贪心试图触碰这条线?守好主仆或者姐妹的身份这样过下去不也可以么。这下子好了,被容音拒绝的滋味,比揪耳朵难受得多。
容音看着璎珞五官痛的皱成一团,放轻了力道。此刻璎珞表情才舒展开。但是有些不明显的痕迹留下。这些也被容音看在眼里。
此刻璎珞正低头揉着耳朵,大眼睛里含着泪。
揪着耳朵的手已经松开,璎珞身体稍微远离了容音的床榻,像她的心一样,也离容音远了一点。她试图重整自己守好边界。然而下一刻璎珞就被床上之人揽过去抱在怀里,额头碰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璎珞感觉两颗心也被迅速拽到了一起,触碰到了。她惊吓中深吸了一口气,将容音的体香吸了满怀。在容音的温柔气息笼罩下,璎珞顿时软了身体,由炸毛小刺猬变成温顺小猫咪。
“呵……”
容音轻笑着,她就这样和璎珞近距离接触着,她不动,璎珞也不敢动。两片唇瓣近在咫尺,璎珞小心翼翼咽着口水,心里想着,难道她会亲……那里么?

“你啊~是最皮的那一个。”容音像抚摸一只猫咪,动作轻缓地抚摸着璎珞的后脑勺,见她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有些了然,然而她只轻轻蹭着璎珞的鼻尖,最终将这个吻烙在她的额头,“别多想,睡吧。”

“为什么?”
璎珞不肯下床,她拥上容音,将下巴搭在容音瘦削的肩。
“难道之前让我叫容音的不是您,难道我不值得么?”
容音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璎珞,双手无处安放,最后搭在她后背,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
“我是在想,会不会太快了,或许应该慢一点,细水长流,这样也能长久一些。”
“您是不相信我么?”
容音听着怀里人的发问,她想起那个大步走在自己身前的一袭黄袍的身影,想起自己试图伸出拉住他却最终收回的手,想起自己隔窗望月的无数个不眠夜,还有那时听到戏台处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心越来越寒,身体越来越冷,最终还没等回答,先打了个寒战。

璎珞紧贴着容音,自然能感受到她这个寒战,此刻暗道一声“坏了”,这个时节夜深露重,寒气极易侵体。纯妃说过,容音的寒症若是上来,会先打个寒战,此刻要是不及时回暖,再等一会儿她每个骨缝都会疼痛难忍,就好像用冰针一根根扎进骨节里。
璎珞也不矫情了,赶紧扶着容音躺好,选了个汤婆子放进被底让容音踩着,拢好被子。她转身从炭炉里用铁钳子夹了几块热石放在水里,只听“滋滋”几声,屋内顿时蒸腾起热气,比之前的干冷让人舒爽多了。下一步,璎珞选了几块厚实的棉垫子包了热石在容音的膝盖窝和肩肘处都放好,用着石头的余热烘赶容音骨缝处的寒气。

容音已经开始牙关打颤,不用璎珞说,就将被子紧紧裹到颈下,只露出苍白的一张脸。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出了鸡皮疙瘩,连唇色也比之前青紫。
“娘娘好点了没?”
容音颤颤着点点头,然而她眨眼的动作慢到能看出来,身体分明已经痛到乏力了。
璎珞知道她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才胡乱点头。不知是不是之前强行生下永琮落了病根,这次寒症发作怕是比以往都凶险。容音已经足够能忍受,硬是咬住嘴唇不肯呻吟出声,要不是璎珞及时发现,让她咬住手帕,估计能咬烂内唇。
对于寒症,璎珞也有点了解。曾经自己被罚跪淋在雨中,肩膀和膝盖都被湿气侵入,疼痛难忍。容音体弱,所受到的疼痛比自己更甚。

怎么办,这个时候怎么办?

“糊涂了,怎么不请太医。”璎珞一敲脑壳“我真是又笨又蠢。”
容音见她这么用力敲打自己额头,赶紧送被子里伸出手拦住:“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再忍一会儿,我去请太医。”
“不可以,你是真糊涂了么?若是被太医查出我宫寒的内症,皇后的位子将危在旦夕,恐怕我们都会有危险。”容音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咬紧牙关等这一波疼痛过去。

这种痛还不同于生育的痛苦。那时的疼痛不知为何,如今已经记不清的,是痛,但是还能有个喘息的空档。现在这种痛,让人越痛越清醒,而且一直痛,只有更痛和轻些疼痛的分别。

“那,那我去请纯妃,您再忍一下,我去去就回。”璎珞又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这大晚上的,你跑出去找纯妃来长春宫。”容音疼得翻了个身,璎珞赶紧将被子给她盖好。

“让别人知道,口下无德的人,不知还能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之前高宁馨借题发挥,来了一曲怜香伴惹了很多事,如今我们实在是不能再来这一遭了。”

璎珞只好又去柜子里取了几床被子盖在容音身上,试图帮她捂汗。
要是把汗捂出来,就好了八成。

“听纯妃说,你跟她学了一些时日医术。估计也是对我的症状,不用担心,就按照她交给你的处理。”

容音冷汗淋漓,整个人虚脱到浑身湿透了,然而还是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一丝的热气。这种时候,她怕自己昏倒会让璎珞没了主心骨,强撑着叮嘱璎珞治疗自己。
“娘娘金玉之体……”

“我们没有什么分别。”

“那……好。”
璎珞端来茶水,她试过温度,比正常入口的稍烫一些。这一碗她让容音一口饮下,为的是从肚里暖着五脏六腑,不致冷到肠胃痉挛。

金丝楠的衣柜中有一个小格子,璎珞放了几个瓷罐在里面,以防不备之需。
如今是用到了。

她庆幸自己是肯学的那种人,已将纯妃的医术学了个通透。而纯妃似乎早有预料,曾自解衣衫让璎珞在她身上学习拔罐针灸。
“容音,得罪了。”
璎珞帮她擦拭头上身上的冷汗,将衣被揭开,露出光洁的后背。按照平日纯妃所教导的那样,将广口瓷罐挨个用火球在里面烧了一圈扣在容音的穴位之上。

她眼见的,是容音细嫩的皮肉被一点一点吸进罐中。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纯妃纤细的腰身。

“嘿,别走神。伺候你家娘娘时也这样三心二意?”
那时纯妃脑后好像长了眼,出言教训她。

璎珞晃了晃头,将过往抛出脑后。然而手指却在这一烧一扣间,故作不经意地容音的腰际摸了一下。

富察容音虽然疼痛难忍,却不是无知无觉。她趴在枕上闭着眼睛,吐出一口气息:“你手心是不是有些温度,帮我敷一下腰吧,那里凉得很。”

璎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动作不要太轻柔,会痒,尽管大大方方放上去。”

“我……”
璎珞冰雪聪明,自然知晓自己的小动作被抓包了,脸上红得像炭火。

罐子足足停留了半柱香的时间,璎珞将它们一个个取下来。
“你现在的胆量就只有这一点点大啊。”经她这么几番折腾,骨痛缓解了很多,容音已经有力气能和璎珞调笑了。

敷在关节处的热石已经没有多余的温度,被璎珞取了出来。足底的汤婆子也凉了,璎珞也拿了出来准备换水。没了热石和汤婆子,被子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不必折腾了,我已经大好。你这样一拿一放,又散出不少热气去。”
“要的,不然等它们凉了,反而会吸走热气。到时候就是您的身体暖着它们了。”

“这样啊,要是有不变冷的暖床就好了。”
“说的是呢。”璎珞愁眉不展,她想不到有什么可以一直热着不变冷。

容音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微微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璎珞明白了。
“进来吧,没有旁的人,你我也不是第一次。”
璎珞欲上不上的踌躇着。
“只是为了让我舒服些,要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么?”
璎珞豁出去了。

她将衣裳脱去钻进容音被子里。刚才前后操持这段时间,璎珞身体确实比较热,鼻尖甚至有汗水渗出。
之前只道是自己也曾体寒过,能感受一部分容音的痛苦。如今她紧贴在容音身后,紧紧抱着才明白,真正体寒的人有多痛苦。和容音略带凉意的身体一比,自己的身体热得像个小火炉。

没有繁华厚重的朝服,容音身材都好像小了一些,能被璎珞牢牢地抱在怀里。将手贴在她的手背,将腿靠在她的腿后,像抱一个大些的婴孩,璎珞将容音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她们的身体完美契合在一起,好像从来就该是如此。